革命领袖李大钊等二十人被杀害情形

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九日

二十九日京讯，昨日午刻，军警突然将前在俄使馆捕获之李大钊等二十人，用汽车六辆，押送至司法部街后身之刑场，由宪兵营长高继武监刑，执行绞刑，由午后二点起上绞，直至五点余始毕。此事系日昨警察厅突奉安国军总司令部军法处执行，故事前各方俱不知悉，执行时亦异常敏捷，兹将详细情形誌之如下：

奉方办理此案，自特别法庭成立后，审判长何丰林及各法官曾在警厅屡次检阅证据，及李大钊等供单。其关系较重者，并由何等亲提审问，核对前后供词，商量判决办法。至前晚止，大致即经商定，遂于昨日上午十时在警厅正式开庭，出庭之法官，为审判长何丰林，主席法官颜文海（安国军执法处长），法官朱同善、傅祖舜（安国军执法官）、王振南（高等厅推事）、周启曾（卫戍部执法官）、检查官杨耀曾等七人，至外交部所派之音德善、王之相，系充临时通译之职，并不在法官之列。开庭后即将李等提讯，至午讯完，当即判决，所有情节最重之李大钊、谭祖尧、邓文辉、谢伯俞、莫同荣、姚彦、张伯华、李银连、杨景山、范鸿劼、谢承常、路友于、英华、张挹兰、阎振三、李崑、吴平地、陶永立、郑培明、方伯务等二十人，一概绞决。首由主席法官将各个人之罪状及证据一一检出，当众公布，各人皆承认，并画手押于罪状纸下，竣事后，即由何丰林宣布各人即刻执行死刑，并派定东北宪兵营长高继武为监刑，即送司法部街后身之看守所刑场执行。

昨早十时地方检查厅即下令传执刑吏（在宣外火道口居住）即刻到看守所应差。正午十二时，有警察厅司法处科长吴锡武、科员金某乘汽车直至法部后身看守所，嘱所长严重戒备，凡所内外不许出入，并命荷枪之法警四名，把守厅门，不许外人接近。旋有宪兵乘汽车至，在所内等候。十二时三十分，即由警厅用汽车六辆分载各党人赴看守所，第一次抵看守所者，时为十二时五十分，第一辆汽车（号牌一二○○）内为李大钊等三人，两旁均有宪兵警戒；第二辆汽车（号牌五一二）为路友于等四人；第三辆汽车（号牌五三六）为谭祖尧等三人；第四辆汽车为张挹兰、邓文辉等三人；第五辆汽车为范鸿劼等三人；第六辆为方伯务等四人，各党人均未戴刑具，亦未捆绑。下车后，即由兵警拥入所内，当日看守所马路断绝交通，警戒极严。东北宪兵营长高继武为监刑官，在所内排一公案，各党人一一依判决名次点名，宣告执行，由执行吏及兵警送往绞刑台。闻看守所中只有两架，故同时仅能执行二人，而每人约费时十八分钟始绝命，计自二时至五时，二十人始处刑完毕。首登绞刑台者，为李大钊，闻李神色未变，从容就死，而其他则不免望刑而畏，面无人色矣。

……

（原载1927年5月6日《申报》）

（选自彭明主编：《中国现代史资料选辑》（第二册），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