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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7年末,有鉴于西方列强在东亚的扩张步伐加剧,危及自身,日本遂急于与中国修好,以释甲午战争前嫌。日本在华的公共关系活动,在官吏间争取到张之洞等人,也引起湖南维新分 子的积极反应[注解:Douglas R。Reynolds,China,1898-1912:The Xinzheng Revolution and Japan(Cambridge,MA:Harvard East Asian Monographs,1993),pp。19-20。]。后者早已受黄遵宪《日本国志》之影响,以明治勤王志士为刻意模仿对象。围绕着光绪的帝党在外交路线上也有联日倾向,以和慈禧与李鸿章等人的联俄政策对抗。1897年底,德国强占胶州湾,俄国占据旅大,在维新派和日本之间引发唇亡齿寒之共鸣。
在此期间,维新派提倡的不是民族主义而是黄色种族主义。梁启超于1897年6月写道:“彼夫印度之不昌,限于种也。凡黑色、红色、棕色之种人,其血管中之微生物,与其脑之角度,皆视白人相去悬殊。惟黄之与白,殆不甚远。故白人所能之事,黄人无不能者。日本之规肖西法,其明效也。日本之种,本出于我国。”[注解:《论中国之将强》,《饮冰室合集·文集之二》,13页。]章太炎亦于同年11月说:“呜呼!天特使日本盛衰兴替之际,前于今三四十祀,其亦哀夫黄种之不足以自立,而故留弹丸黑子以存其类也。”[注解:《读日本国志》,《章太炎政论选集》上册,49页。]
在戊戌年,日本首相大隈重信发表“保支论”,谓日本为报答濡汉化之恩,有义务招架住西方,以便让“支那”有充分的时间自强[注解:Marius Jensen,Japan and China:From War to Peace,1894-1972(Chicago:Rand McNally College Publishi ng Company,1970),p。136。]。百日维新期间一份很重要的文献是康有为进呈光绪帝的《日本变政考》,康并建议光绪用诏告天下方式为维新运动序幕,而其内容则几乎全部抄自明治维新的纲领--由明治天皇于1868年颁布的“五条誓约”[注解:〔日〕村田雄二郎:《康有为的 日本研究及其特点--〈日本变政考〉〈日本书目志〉管见》,《近代史研究》总73期(1993年),27-40页。]。伊藤博文在百日维新末期访问京师,甚至有人提议聘请他当中国的首相。在宫廷政变发生后,康梁等人的逃亡亦获日本当局协助。
日本政界与思想界此时盛行大亚洲主义。在梁启超等人逃抵日本的前一年,孙中山已获日本大亚洲主义圈子的支持。1898年1月,日本贵族院(上议院)议长、东亚同文会创立人近卫笃NFDC9发表全球范围爆发种族战争的预想,催促日本与同种结成联盟,致力研究中国问题,为黄白人种大对决做准备[注解:Marius Jansen,“Konoe Atsumaro”,in Akir a Iriye,ed。,The Chinese and the Japanese:Essays in Political and Cultural Interaction s(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0),p。113。]。梁启超于 该年抵达日本,并于12月在横滨出版《清议报》,其宗旨内列入“发明东亚学术以保存亚粹”一条[注解:《〈清议报〉叙例》《饮冰室合集·文集三》,31页。],在首期即提倡种战论:“自此以往,百年之中,实黄种与白种人玄黄血战之时也。然则吾之所愿望者,又岂惟平满汉之界而已,直当凡我黄种人之界而悉平之……以与白色种人相驰驱于九万里周径之战场,是则二十世纪之所当有事也。”[注解:《变法通义》之《论变法必自平满汉之界始》一节,《饮冰室合集·文集之一》,83页。]因1900年“自立军事件”殉难的唐才常也认为“今则NFDD1NFDD1欧种与亚种争之势”[注解:《各国种类考自叙》,《觉颠冥斋内言》,台北成文出版社,1968年,468页。]。康梁派的大同思想似乎有减退之势,连康有为也说:“夫我中国非可以国名也,不过黄帝相传之一族,所谓神明之裔者,凡我黄种皆是也。”而其成立保皇会之宗旨也写作“以变法救中国救黄种为主”[注解:《保救大清皇帝公司序例》,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编《康有为与保皇会》,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2年,244、258页。]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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