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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同一地位了,词也能在社会政治的大题目上与诗发挥同样的“风”、“刺”功能。 常州派一脉的寄托比兴的词与南社的革命排满的诗不是同样的质性,同样的功用,并应 享有同样的社会地位么?这便是词的“尊体”运动的由来。 有清一代词学的历史任务似是要在本体观念上与两宋词学颠倒一下,常州派崛起后 ,张惠言、周济直到清季谭献、陈廷焯、王鹏运、朱祖谋、况周颐等始终是把“尊词” 当作头等大事来抓,他们的核心工作、外围工作,以及理论宣传工作都围绕着“尊词” 这个中心任务转。但是,由于千年传统的词“别是一家”的疆域牢宠,沉潜于音声韵律 用大力于内功锻炼,或追尚醇雅清空,或执意词情蕴藉,或留连“花(《花间》)草( 《草堂》)崇拜”,审美情绪上依恋婉丽侧艳的原教旨正宗人马誓不肯让出旗帜,修正 “诗余”的体制质性。于是晚清的词学便陷入了一种两难境地:一方面在本体功能上努 力向诗靠拢,模拟汉儒说诗,讲求词的寄托比兴、《风》《骚》同旨,梦想“体益尊, 学益大”,力图把振兴词学落实在政治教化的挂靠上;另一方面,却又被宋以来传统的 “别是一家”守身如玉的思维所束缚,拒绝靠拢,拒绝合流,拒绝承担为社会政治发言 的体制外使命。—清季词学的“繁荣”就处在这种尴尬的境地,而两造的并辔齐驱,互 不相让,又使这种“繁荣”进一步加剧加重,实际上也使词学的“古色古香”进一步凝 固、僵化,生命机制停滞不前,慢慢透出一股腐朽的气息。—这是清季词学大画面的主 要景观。二十世纪初叶,这幅大画面上出现了新的亮色,新的景致,王国维的出现带来 了现代词学的第一线曙光。
二十年代:现代词学的崛起 王国维无疑是近代中国最有天才的大学者,他在哲学、美学、经学、史学的研究上 都拿出过可观的成绩。他文学研究上的成绩主要在词曲与戏剧,词学研究只是王国维学 术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多半还是他处于人生精神困境时的一种排遣与寄托的产物。王 国维1904年在词学繁荣的大背景下染指倚声填词,聊以自慰,《人间词》的甲乙稿刊印 于1906年至1907年,1908年起从事词学研究,著名的《人间词话》也就在这一年开始在 《国粹学报》分期连载。他的一些重要词学文章(主要是考证性质的)大都写成于1908 年至1913年间。《人间词话》是王国维最重要的、实际上也是唯一的词学理论批评的专 著,关于《人间词话》的研究文章汗牛充栋,无需我再来赘述。王国维的词学成就体现 在新的观念与新的手段上,而正是这种新观念与新手段使王国维为中国传统词学的现代 化带来了生机。 首先王国维为词的“尊体”选择了另一条大路,抛却了“与《风》、《骚》同旨” 的儒家传统风雅教化观念,代之以西方引入的“民族文化精神”体现的见解。词的真正 价值、它的文学意义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一种千年不辍的活的文化精神,这种文化精神贯 穿了一个民族的心灵世界与生命运动。一种活泼泼的真情淋漓的文学往往展示了一个民 族文化的发达与精神的健康,这两点尤其体现在文学新形式的创造性上和表现形态的丰 富性上。王国维在1912年的《宋元戏曲考自序》里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点:“一代有一 代之文学。”他把“宋之词”与“楚之《骚》”、“汉之赋”、“六代之骈语”、“唐 之诗”、“元之曲”相提并论,“皆所谓一代之文学,而后世莫能继焉者也”。撇开了 风雅教化的尊体术,王国维把词学看作为一种“纯粹美术”,从而使她获得了普遍受尊 重的独立价值。这种独立价值集中体现在反映现实的人生,尤其是忠实地表述现实人生 的精神痛苦、欲望与忧患上。王国维论词更多地注意到词人的创作观念和创作冲动的悲 剧意识,他称赞李煜词“俨然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许多人认为提法荒诞 ,但这话正孕育了王国维自己从叔本华、尼采那里传染过来的哲学的与美学的悲剧色彩 ,也隐隐流露出他深重的人生悯怜和朦胧的拯拔意图。他触到了纯真的文学、“纯粹的 赤子以血书写的文学”深层潜伏着的忧世赎罪的艺术真谛。 作为王国维的新手段,王国维在“词话”这种旧形式下采用了新的探索技术,他组 装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来解剖分析千年的倚声之学各块组织器官。他的“境界”说以 及一套连环扣合的“有境界”、“无境界”、“有我之境”、“无我之境”、“主观之 诗人”、“客观之诗人”、“造境”、“写境”、“隔”、“不隔”、“合乎自然”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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