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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初,才有了反拨的历史条件并由之酿成一场学术冤屈的历史控诉,一段时间内还结 成一条声势巨大的审美立场上“反豪放”的统一战线。 不过,笔者在这里又必须指出一点:胡适对词发起的这场革命是留有一手的,或者 说是给出路的。胡适同王国维(也同梁启超)一样,受时代大气候薰染喜欢做词,当然 绝不主张废词,即打倒词。他掀起文学革命的“誓诗”即是写在了一首《沁园春》的词 里,新文学革命的心声正不妨用旧的词形式宣示出来。当然风格声调变了,文字雅俗也 变了,“更不伤春”,“更不悲秋”,内容意味更是大变了。——白话进入了词,白话 词成了胡适创造的白话新诗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尽管不是他最满意的那部分。有两点 最能看出胡适对词的给出路政策的优渥:一是他自己填了不少白话词,而且平仄韵律大 抵合辙,并不违反“倚声填词”的基本原则;二是他始终不肯让新诗兼并了词,保持了 词文学体裁的形式独立。正是由于首举文学革命大旗的主帅网开一面,“五四”新文学 的大洪流冲垮了《选》学的辞赋、桐城派的古文和同光体的假宋诗,唯独留下了词。但 也冲掉了词的“常州”色彩属性,保留了它清新活泼、明白如话的纯洁体式。 胡适同王国维一样,也信奉“一代有一代之文学”。在形式递嬗上王国维更多地留 意诗的不同体制的替代演化,他曾说:“四言敝而有楚辞,楚辞敝而有五言,五言敝而 有七言,古诗敝而有律绝,律绝敝而有词。盖文体通行既久,染指遂多,自成习套,豪 杰之士亦难于其中自出新意,故遁而作他体,以自解脱,一切文体所以始盛终衰者,皆 由于此。”这段话过于机械活溜,与他的“诗至唐中叶以后,殆为羔雁之具”,“至南 宋以后,词并为羔雁之具”等话一样,模糊影响,值得商榷。但在外貌上很与胡适那段 著名的话相似。不同的是主体:胡适说的主体是民间文士,包括歌伶乐工;王国维的主 体则是文学上的“豪杰之士”,即大文人,著名作家诗人,很专业的。——两人论断微 妙差异,可见一斑。1935年7月胡适曾有一信给任访秋, 谈到他与王国维在论词上的分 歧。首先胡适强调:“我的看法是历史的,他的看法是艺术的。”两人在词史上着眼点 不同,结论亦不同。胡适又指出王国维的“境界”概念,“隔”与“不隔”的提法都说 的“不很清楚”。胡适认为,王氏的“境界”只是“真实的内容而已”,而他理解中的 境界或意境应是“作家对于题材的见解(看法)”,“对于某种情感或某种景物作怎样 的观察,取怎样的态度。”王国维的所谓“隔”,其实只是“不能浅出”而已,并不玄 妙。胡适还提到,“他晚年和我住得相近,见面时颇多,但他从未提起此书”(指《人 间词话》)。——大概王国维自己并不满意《人间词话》(王国维十分满意自己的“人 间词”,评价甚高),胡适则深信自己的词史观是“根本不错”的,他的词学研究意在 历史的阐释与思想的前进,重在传授一种观念,锻炼一种眼光,培养一种意识。
三十年代:两队人马各做各的 胡适的词学研究是他提倡新文化运动“整理国故”任务的一项重要内容,他建立起 了一套崭新的词学研究框架和词史的认识观念,使词学研究最终完成了从传统向现代的 转型,把词学推进到了一个科学学术的新阶段,或者说开启了一个词学新时代。胡适是 用中西学融合的文化哲学的批评手段居高临下,自外而内地解剖传统词学,他的手术做 得更先进,更大胆,“革面”居次,“洗心”为上。胡适的词学思想和文学史观带出了 一队人马,在二十年代末至三十年代形成了一股“洗心”为上的新潮流,中国传统文学 史上有关词的章节已被推倒重写。 这一队胡适派的新人马,重要成员和最新成果有胡云翼的《宋词研究》、《中国词 史略》、《词学概论》,陈钟凡的《中国韵文通论》,郑振铎《插图本中国文学史》, 陆侃如、冯沅君《中国诗史》,柯敦伯《宋文学史》,薛砺若《宋词通论》,刘大杰《 中国文学发展史》等。——他们的关于词和词史见解,间有细枝末节的不同,但贯通的 目光、演化的观念则是一致的,均打上胡适牌鲜明的印戳。在词的现代学术史的演进上 ,他们无疑是一条主线。但他们几乎又全是词的本体研究体制外的人物,严格说来,他 们是体制外论词,安排词史,评估词在中国文学史中的地位,姑可称为“体制外派”。 ——连同王国维也是“体制外派”的奠基人物,施议对《百年词通论》就说:“王国维 论词实际尚未进入词体的深层结构,他的理论并非词的本体理论。”——称“体制外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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