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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媒介的全球性和民族性:话语、市场、科技以及意识形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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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电影产业将成为全球化自由竞争的牺牲品。官方在1995年答应每年进口十部好莱坞大片,当时制片业和电影创作人员都寄望大片带来更开放的创作氛围。但好莱坞电影的到来恰与中国电影的迅速衰落同时发生21.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进口好莱坞电影将由每年十部加到二十部,最后达五十部。外资也获许在中国建造和拥有电影院。好莱坞估计,中国进入世贸组织后五年,电影票房将达10到50亿美元,其后每年会增长15%22.进口电影的数量其实不重要,因为大部分中国人不会到影院里看好莱坞大片,只会买盗版的VCD 和DVD ──这些大片刚刚在美国放映,中国的大街小巷里就有人廉价兜售了。短期看,盗版损害好莱坞片商的利益,但戴锦华认为,从长远看,盗版喂养了好几代中国观众的文化品味23.
中国的战场前沿在互联网和电信市场上。虽然媒介由中宣部控制,电信领域主要是由经济和金融部门管理。电信比传媒多元化、市场化和全球化。中国后来居上,可以直接跳越过时的科技。美国商业部视中国为世界上第二大电信市场,未来几年可能超越美国成为第一24.资料显示,1991年到1999年,中国邮政服务增长375%,1999年达24亿美元,同时期电信业更增长2,050%.1999年中国电信达376亿美元。90年代,政府积极鼓励外资投资於电信设备,输入科技,却垄断了高利润的电信服务。电信和互联网市场都有长足的增长,外国竞争者将与政府的垄断斗争。
中国市场潜力很大,电信基础设施仍然落后。2000年,全国仅1.4%的家庭能接上互联网,北京、上海、广州和青岛就囊括一半25.中国想以调整、控制国内竞争来加强竞争力。仅2000年就发布了七个关於互联网的条规,重申政府的权威,一再警告互联网不能传播非法(即批评政府)的信息或连接到外国网站。政府和企业网页故意侵佔和瓜分网络的空间,截至1999年底,约有1,000家报纸和200家广播电视开设网站,但只有中央、省级和部级的媒介可以在网上发布新闻26.上网报纸与印刷版本无异,在严格控制下,真正的公共话语的空间微乎其微。
跨国媒介集团尝试与中国地方上的电信网络公司合资,或签订商业合同,但步伐未必随着入世而加快。政府规定只许有一定资金和专业人员的公司营业,营业者多半党政关系良好,自然支持严格的政策。新政策将如何依照世贸协议,规范电信领域的外国投资、合资和股票,目前尚未可知。科技发展将继续向中国加压,总的会走向市场开放和价格改革。
五、话语、科技和意识形态
中国当局坚拒外资和私资控制传媒。但媒介管理受到科技发展的影响,尤其互联网和卫星势将削弱官方控制信息流通的权力。目前报纸不准跨省发行,当局很难把新媒介限制在特定的地理范围内。中国加入世贸后,媒介在国家和市场之间、国家和全球之间角色愈来愈重要。麦考密克(Barrett McCormick )和刘擎问:科技和全球化给中国媒介的意识形态和商业文化带来甚么影响?他们认为,互联网为媒介创造自由的空间,所传递的一些内容对官方意识有潜在的颠覆性,进口的商业文化也可能推动个体和企业的自主意识。在此,容我再补充几点。首先,官方热衷把新科技应用於商业上,却又想控制科技的政治影响;全球传媒巨霸想在中国赚钱,不可能违背官方的意旨,因此不应高估它们在推动民主化方面的作用。第二,中国的网络传播和电信发展会继续加大社经差距,我们不应高估新媒介的颠覆性,但城市精英的确更容易获得商业和学术信息。第三,电信促进了商业文化,但它如何与当局合作又作对,值得密切注意。第四,知识份子电子报(包括网络杂志、BBS 论坛、数字化的学术资料档案)既非官方的,也不商业取向,它们是自由派、老左派和新左派意识形态斗争的主要场域。旧的网站被关闭,新的网站又出现。因为没有盈利机会,国际资本不会投资於此,政府迄无明确的规范。
新科技和全球化对中国新闻工作者和公众有甚么影响?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少有结论性的实证研究。汤普森(John B.Thompson)提出媒介产品的「全球化的扩散传播」(globalizeddiffusion )和「地方化的吸收」(localized appropriation )」的辩证双重关系,说明全球政经和文化中介的複杂互动27.如果只用政治经济学看主流文化的生产过程和分配结构,而未能留心各阐述群体的话语意义,其结果可能夸大「文化帝国主义」的论断。反之,如果只在微观上看受众如何解释进口的媒介文本,而漠视全球控制和依附的宏观结构,也很可能武断地抹煞意识形态的涵义。问题不在於是否有文化帝国主义,而在於这种帝国主义产生甚么霸权效果。宏观历史和具体社会语境必须兼顾,展开辩证的讨论28.
市场化给中国媒介带来了混合的意识形态,充满了矛盾的身份、认同、形象和主体性。媒介已成为意识形态竞争和意义重建的场域,既有共产主义的革命话语,也有市场化的实用话语。用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的语言来说,这就是主流意识结构(dominant structure,即共产主义强调革命先锋队的宣传)、剩余意识结构(residual structure,即传统儒家强调士大夫的道德责任)以及新兴的意识结构(emerging structure,即符合市场逻辑的媒介专业主义)的斗争与调和29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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