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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现代城市生活最能呈现当代人的精神内核,是电影挖掘的重要的"场域"。现代城市最深刻的问题根源在于,个体要求保持其存在的独立性和个性,而疏理社会历史习惯的制约、生命的外在文化和技术的干预,葆有无可改变的人最为内在的存在依据。因此,人与他人、个性自由与个性发展的外部条件的无尽冲突,个人性和社会性的双向扭曲问题,成为当代社会的根本性话题。抓住这一点, 发掘当代人精神症候,将使西方人重新认识21世纪的"中国人的精神"。 因此,中国电影没有聚焦城市电影,或仅仅图式化地理解城市电影,或以及个笑星作为城市人的代表,在中国的历史巨变中,注重人的心灵巨大的痛苦迷惘和城市本质,使中国电影在文化景观上正在丧失与西方真正平等对话的可能性。城市人的生存焦虑成为现代化进程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大都市这一独特的喧嚣语境,使人遭遇到时间的迅速变化和空间的相对缩小,每一个人都重要同时又都不重要,从而真切感觉到"生存的焦虑"。在国际化的现代大都市,各种世界一体化的意象与意象碎片纷至沓来,瞬息万变出人意表。现代生活、经济社会、职业工作的节奏快机会多危机大。人们逐渐在迅速汰变的社会秩序规约中隐藏起自己最灵动最敏感的部分,自我与他人心灵保持并加大距离,而变得逐渐孤寂灰暗起来。 "金钱"成为都市人"商品拜物教"中的主角,刺激并生产出无边的欲求,出现了以"金钱"与"时间"(时间就是金钱)作为唯一尺度去划定交往价值的新现象。这种分割程式化生活方式,形成城市中最无个性的面孔。因而,"金钱"与"时间"在对生活强制性约束中,造成人在快速生活中的迟钝,在日常忙碌中的傲慢,在优裕享受中的粗暴,在狂热追求当中的冷漠。金钱使社会出现虚假的平等,使一切形形色色的东西获得表面公平,甚至成为人们生存意义空间的最后裁定者。以金钱为其生命的润滑剂形成恶性循环--赚更多的钱成为"都市欲望"唯一目的,并使城市人的精神价值观从"人伦关系"转向"契约关系",于是,冷漠成为了都市病的同时也成为了"世纪病"。 我以为,对这一当代"都市镜像"的全方位扑捉,是充满挑战性的,也是对走出"新风俗片"的风情杜撰的导演们来说,必得迈出的一步。 二,身体话语与媒体暴力。 就传媒的文化场效应而言,它提供关注身体的舒适,保持自我与他者的心灵和身体的双重距离,使身体像梦一样地在转型性断裂的社会"软着陆"的条件。换言之,现代传媒和娱乐机制提供了一套如做戏一般脱离自身生存的"场",而使人投身于重金属摇滚中,投身于卡拉OK的无情的抒情中,投身于体育运动看台上的山呼海啸的狂热和暴力斗殴中,投身于股市风波那理智丧失和欲望的无限膨胀中。"身体"已然成为这个时代最大的自恋话题。90年代由于社会的进一步世俗化和市民化,"身体"的私人空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解放。当"灵魂"成为可疑可笑之时,"身体"就直接成为现代化权力持续不断加工和消费的对象。私人化"身体"不再成为政治解放的现实场所,而是成为经济开放享受的最终栖居域。 在对私人空间或身体欲望重视的同时,同样有个"度"的问题,丧失了这个"度",就会从有效的意义逆转成为丧失了合法性的无意义行为。自我的身体性是存在的真正行为主体和意义主体。关于身体欲望话语,当代影视无疑是有新的开拓的,但或许从身体和性爱看人性,以及表现这种欲望的疯狂和冲突还不够。因为问题还在于,对"身体"和"欲望"的过分强调,可能会逾出对生命本体生命感觉的正当伸张的限度,走向绝对化私人系统的不可沟通性。如何从更大的跨国或世界文化视野审视自我的"文化身份"和"精神禀赋",以及个我的真正存在意义和生命归宿,似乎还可以再讨论,甚至还可以从"自我身体"和"他者身体"入手进行深度描述,或许别有洞天。当代影视传媒(包括广告)对自我的身体性作为行为主体意义的强调,甚至对"身体感"和"性"的过分张扬,既重要又危险。重要在于这是对生命本体的正当伸张,危险在于容易绝对化而为人(欲望者)张目。 正是对性、暴力的玩味,对犬儒主义生活方式的认同,使当代传媒日益多元化的同时,又往往使人面对选择而无能为力。媒体的暴力问题从而变得尖锐起来。对媒介的暴力、词语的暴力、权力消费的暴力,最好抱以充分的警惕性。对此,阿帕杜莱认为:"以好莱坞和香港电影工业为中介,创造了新的雄风与暴力文化(cultures of masculinity and violence),它们反过来又刺激了国家政治和国际政治中愈演愈烈的暴力。这种暴力推动了遍及全世界的不道德的武器贸易的迅速发展。在电影里,在公司和国家的保安部门,在恐怖主义活动中,在警察和军事行动中,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AK-47和Uzi枪,这对我们是一个有用的提示,技术装备表面上的统一性掩盖着日趋复杂的形势,暴力形象和在某个想象的世界中建构共同体的渴望,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达上钩的"。 "媒介的暴力",即媒介就是一切。媒介不仅表现暴力,而且因为独霸而自身成为整合调节人和整个社会的权力,当它成为人和社会的唯一中介时,就成为媒介暴力的一元独霸。而传媒的意识形态已造成新的"文化霸权",它意味消费观念和生命价值体系。词语暴力,尤其是野性的词语暴力,媚态词语暴力,性词语暴力、肉欲词语暴力、"床"词语暴力和对"家园"的排斥,对精神的排斥、对人的排斥的词语暴力,尤需加以警惕。银幕的暴力,同样需加置疑。电影无疑是充满魅力的,银屏无疑是充满感性的,肥皂剧无疑是在进行无情的抒情的,所以许多人把时间消磨在上面,不知不觉"被格式化"了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价值尺度和为人处世态度。这种银屏单向注入的暴力是潜移默化的,批评者必得用批评的武器划破银屏或感性诱惑,看到银屏背后的"欲望生产和再生产"的潜台词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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