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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从内在世界的角度,是导致了中国美学从对于“无心”的追问转向了对于“平常心”的追问。这是一种对于真正的无待、绝对的自由的追问。在追问中中国美学的精神向内同时向上无限打开,不断趋于高远深邃,也趋于逍遥、超越以及人生的空漠之感。这一点,可以从苏轼对于“寓意于物”和“留意于物”的讨论中看出:“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足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然圣人未废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耳。”(苏轼《宝绘堂记》)这种看法显然明显区别于道家美学的“为腹”、“为目”之类的观念。在苏轼看来,道家美学无疑有其不足:其一,是忽视了即使是“为腹”之欲也同样会令人心发狂;其二,何况“为腹”之欲也是不可能完全消除的。苏轼认为,“为腹”还是“为目”,或者“微物”还是“尤物”,实际上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寓意”而不要“留意”。“然圣人未废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耳。”这就是苏轼的看法,其中的关键在于:“无待”。不过,这里的“无待”已经是对于庄子美学的新阐释,其中隐含着禅宗美学所提供的新的美学智慧。我们知道,庄子认为:“不假于物”的“无待”是普通人所无法做到的,但是苏轼认为:“假于物”也可以“无待”,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因此,普通人也可以做到“无待”,而不必走庄子美学的那条“不假于物”的“无待”的绝境。显然,这是以禅宗的“空”的美学智慧取消了一切价值差异的必然结果,个体因此而得以获得“心灵的超然”、真正的无待、绝对的自由。而且,不难发现,类似苏轼的看法,在后期中国美学中极为常见。例如陆游也说过“渊明之诗皆适然寓意于物而不留意于物”(陆游《老学庵笔记》)。欧阳修也如此:“十年不倦,当得书名,然虚名已得,而真气耗矣。万事莫不皆然,有以寓其意,不知身之为劳也;有以乐其心,不知物之为累也。然而,自古无不累心之物,而有为物所乐之心。”(欧阳修《学真草书》)因此,“不寓心于物者,真所谓至人也;寓于有益者,君子也;寓于伐性泊情而为害者,愚惑之人也。学书不能不劳,独不害情性耳。要得静中之乐者,惟此耳。”(欧阳修《学书静中至乐说》)在此,欧阳修提出了三种标准:“不寓心于物”的“至人”、“寓于有益”的“君子”、“寓于伐性泊情而为害”的“愚惑之人”。它们分别相当于苏轼提出的“不假于物”、“寓意于物”、“留意于物”。“不寓心于物”和“不假于物”是道家美学提出的,事实证明无法做到;“寓于伐性泊情而为害”和“留意于物”,则会导致种种病患;因此,最好的方式还是“寓于有益”和“寓意于物”。而这,正是禅宗提供的新的美学智慧所给予后期中国美学的新启迪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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